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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素“失衡理论”遭质疑,抗抑郁药白吃了?

日前,来自英国、瑞士和意大利的一组科学家的综合评估、研究,因“揭穿”血清素失衡理论而成为学界的“头条新闻”,引发争议风暴。

30年来,人们一直被大量信息表明,抑郁症是由大脑中的“化学失衡”引起的——即一种叫做血清素的大脑化学物质失衡。抑郁症的血清素理论,一直是抑郁症起源的最有影响力和研究最广泛的生物学理论之一,并为使用抗抑郁药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

然而,这次国际研究团队全面“审查”的最新结果表明,“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抑郁症与血清素浓度或活性降低有关,或由其引起”,并质疑抗抑郁药的作用。

该团队的论文发表在Nature杂志旗下国际精神疾病领域顶级期刊《分子精神病学》(Molecular Psychiatry)杂志上,包括论文第一作者Joanna Moncrieff教授在内的国际研究团队,旨在系统地评估支持和反对抑郁症血清素理论的现有证据。

血清素降低与抑郁症之间的联系在 1960 年代首次提出,并在 1990 年代随着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 (SSRI) 抗抑郁药的出现而得以广泛宣传。抑郁症“化学失衡”理论的流行恰逢抗抑郁药使用的大幅增加。”

“化学失衡” 理论深入人心,许多人开始服用抗抑郁药,并认为自己的大脑出了问题,需要抗抑郁药才能纠正。调查表明,80% 或更多的公众现在认为抑郁症是由“化学失衡”引起的。

尽管后来这一理论受到质疑,“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和专业机构认识到化学失衡的框架过于简单化” 。但抑郁症的血清素理论仍然具有影响力,主要的英语教科书仍然给予它支持,许多医生也认同这一观点,一些流行网站也经常引用这一理论。

这次,伦敦大学学院(UCL)Joanna Moncrieff 教授及其同事进行了一项“伞式”审查,旨在收集所有已发表在最重要的血清素和抑郁症研究领域的相关研究,系统地识别和整理对血清素和抑郁症每个主要研究领域证据的现有概述。尽管过去曾对个别领域进行过系统评价,但尚没有一个将来自所有不同领域的证据结合起来分析的方法。据称,纳入审查的研究涉及数以万计的参与者。

其中纳入的研究领域之一,是比较血液或脑液中血清素及其分解产物的水平,这项研究并未发现抑郁症患者和非抑郁症患者之间的差异。

另一个研究领域集中在血清素受体上,它是神经末端的蛋白质,与血清素相连,可以传递或抑制血清素的作用。对最常调查的血清素受体的研究表明,抑郁症患者和没有抑郁症的人之间没有区别,或者抑郁症患者的血清素活性实际上增加了——这与血清素理论的预测相反。

团队还研究了通过人为降低血清素水平是否可以在志愿者中诱发抑郁的研究。2006 年和 2007 年的两项系统评价和10项最新研究的样本(在当前研究进行时)发现,降低血清素不会导致数百名健康志愿者出现抑郁症。其中一项评论显示,在一小部分有抑郁症家族史的人中,效果的证据非常薄弱,但这仅涉及 75 名参与者。

涉及数万名患者的大型研究着眼于基因变异,包括具有制造血清素转运蛋白指令的基因。他们发现,抑郁症患者和健康对照组之间,该基因的变异频率没有差异。

尽管一项著名的早期研究发现了血清素转运蛋白基因与压力性生活事件之间的关系,但更大规模、更全面的研究表明,这是一个错误的发现。然而,压力性生活事件本身对人们随后患抑郁症的风险产生了强烈影响。

论文概述中的一些研究包括正在服用或以前服用过抗抑郁药的人,这些研究表明,抗抑郁药实际上可能会降低血清素的浓度或活性。

“总之,研究表明,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抑郁症是由血清素异常引起的,尤其是血清素水平降低或活性降低所致。”Joanna Moncrieff教授说。

系统评审和荟萃分析(PRISMA)流程图

有学者认为这一发现“显然易见”。伦敦大学学院(UCL)精神病学顾问Michael Bloomfield博士表示:“这项综合性审查的结果不足为奇。抑郁症有很多不同的症状,我认为我没有遇到过任何严肃的科学家或精神病学家认为抑郁症的所有原因都是由血清素的化学失衡引起的。”

伦敦国王学院情感障碍中心主任艾伦·杨教授说: “大多数精神病学家都坚持生物心理社会模型,很少有人赞同简单的‘化学失衡’理论。”

但也有研究者指出,这项研究实际上并没有审查抗抑郁药的有效性,而“具有血清素活性的抗抑郁药已经被有效地用于抑郁症患者”。

虽然研究没有审查抗抑郁药的功效,但论文作者鼓励对治疗进行进一步研究和建议,这些治疗可能侧重于管理人们生活中的压力或创伤性事件,例如以心理治疗、锻炼或正念等做法,解决贫困、压力和孤独感等潜在风险因素。

“我们不了解抗抑郁药对大脑的确切作用,但给人们错误信息会阻止他们就是否服用抗抑郁药做出明智的决定。”因此,研究认为,如果您正在服用抗抑郁药,务必要在未先咨询医生的情况下停止服用,这一点非常重要。

“我们的观点是,不应告知患者抑郁症是由低血清素或化学失衡引起的,也不应让他们相信,抗抑郁药会通过针对这些未经证实的异常而起作用,”Moncrieff教授说。

而且,“还有证据表明,认为情绪低落是由化学物质失衡引起的,这会导致人们对自身康复的可能性,以及在没有医疗帮助的情况下管理情绪的可能性持悲观态度。”

丹麦哥本哈根大学医院的Gitte Moos Knudsen教授表示:“今天,人们普遍认为抑郁症是一种异质性疾病,可能有多种潜在原因。”

由于我们已经将癌症重新定义为不是一种而是多种疾病,也许抑郁症等精神健康障碍应该重新考虑是由多种不同的环境和生物因素造成的。放弃“化学失衡”理论是这种思维转变的必要部分,但还需要做更多的工作,来重新构建公众对抑郁症复杂生物学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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