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越火爆，企业越不赚钱”的魔咒如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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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璟 编辑｜杨倩
来源｜太瓦储能
在新能源浪潮席卷全球的当下，储能作为构建新型电力系统的关键环节，站上了前所未有的风口。行业数据显示，中国新型储能产业规模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然而，就在这条看似黄金的赛道上，一家上市近十年的行业老兵——华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00490.SZ），却交出了一份令人深思的成绩单：2016-2025年十年累计净利润亏损约9.07亿元。尤其自2022年起，公司已连续四年大额亏损，即便在储能业务驱动2025年营收同比增长近三成的情况下，净利润仍为负值。
这不禁让人追问：当赛道烈火烹油，为何身处其中的龙头企业却难以赚钱？
01
水电自控“黄埔军校”
1993年8月，华自科技的故事始于长沙河西的一间租借厂房。
此时26岁的黄文宝，四年前毕业于浙江大学信息与电子工程学系半导体物理与器件专业，与天津大学物理系毕业的发小汪晓兵，凑出微薄资金，共同创立了长沙华能电气制造公司。
创业维艰。在这间不足九十平米的试验室里，两人凭借对电力自动化技术的敏锐嗅觉，将目光投向基于集中电路和微处理器的前沿产品。凭借体积更小、精度提升百倍的优势，他们拿下了来自福建永泰县的第一笔订单——20万元，为这段技术创业之路点燃了星火。
随后，他们牢牢抓住了上世纪90年代末民营水电开发的浪潮，专注于中小水电站自动化系统。凭借持续的技术创新与对质量的坚持，逐渐在细分领域建立起声誉，市场份额悄然升至行业前列，被业内称为水电自动化领域的“黄埔军校”。其产品与解决方案先后应用于南水北调东线江都泵站、山东大屯泵站，郑州引黄提灌，三峡水电站等国家重点工程，并走向海外援建项目。
历经四次搬迁、数次扩张，公司于2009年更名为华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在2015年12月31日成功登陆深交所创业板，迎来了高光时刻。
上市前夕，华自科技始终深耕水利水电自动化及变配电保护领域，核心产品涵盖水电站/泵站自动化系统、水利信息化系统、变电站保护测控系统等，已稳步成长为国内中小型水电自动化领域的领先者之一。
然而，上市仿佛成了华自科技业绩的分水岭。梳理其近十年（2016-2025年）财务数据，呈现出一条清晰的“前盈后亏”曲线。
尽管该公司上市后营收持续攀升，从2015年的4.19亿元一路上扬至2025年的23.49亿元，但盈利曲线却并未同步。
在上市后的头几年（2016-2021年），该公司尚能维持盈利，六年累计净利润约3.49亿元，其中2018年达到峰值1.01亿元。
但自2022年起，形势急转直下。2022年，公司净利润暴跌至亏损4.29亿元，同比下滑超过1800%，扣非净利润亏损更是惊人。此后亏损持续，2023年、2024年分别亏损1.80亿和3.93亿。尽管2025年亏损额收窄至2.54亿元，但扣非净利润仍为-2.71亿，主营业务并未实现根本性好转。
近四年（2022-2025）其累计净亏损高达约12.56亿元，不仅完全吞噬了上市后前六年的全部利润，更使得近十年整体业绩录得约9.07亿元的净亏损。
该公司对此“深表歉意”。
转折出现在2026年第一季度。据最新季报显示，该公司业绩大幅改善，成功实现扭亏为盈，但全年业绩表现仍待观察。
本报告期内，其营业收入达8.89亿元，同比激增186.31%；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8301.69万元，同比大幅增长215.81%。业绩增长主要源于本期完工项目金额增长。同时，公司在建工程较期初增长168.94%，主要系电动汽车充电站等新能源基础设施投入增加。
尽管该公司盈利改善，但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2.06亿元，同比大幅下降492.84%，现金流压力依然存在。
02
转型储能的荣光与陷阱
面对传统水电自动化市场的天花板，华自科技很早就开启了向智慧能源的转型，并将储能作为核心战略方向。
该公司早在2017年通过全资收购精实机电，切入锂电池智能装备赛道，为宁德时代、赣锋锂业、欣旺达、蜂巢能源、亿纬锂能、天能电池、融捷能源等头部厂商提供核心设备，包括化成分容、测试、物流及整线自动化解决方案等，从而在储能产业链的上游关键环节完成了布局。
自2020年起，该公司在储能领域的技术研发与项目实践步入快车道：2020年9月，其园区光储充微电网示范站正式投运，首次验证了自主研发的EMS能量管理系统与PCS储能变流器的协同能力；2021年，其相关产品在多项实际储能项目中成功应用，率先在湖南投建城步儒林100MW/200MWh大型储能电站，进入储能投运领域；2022年4月，年产2GW的PCS全自动化产线投产。
从财报看，这一转型在拉动营收规模上无疑是成功的。2025年年报显示，其全年营业收入23.49亿元，同比增长28.69%，主要得益于锂电池智能装备与海外新能源业务的爆发。
其中，涵盖储能、光伏、风电等业务的“新能源”板块实现收入20.19亿元，同比大幅增长35.20%，占总营收比重已高达85.96%，但该板块毛利率仅为14.48%。
尤为亮眼的是锂电池智能装备业务，其产量与销量均增长超过80%，收入猛增158.27%至6.69亿元，占总营收的28.5%，然而其毛利率更低，仅为9.37%。成本分析显示，该业务营业成本激增164.57%，直接材料与人工成本合计占营业成本的97%，分别同比增长206.52%和95.15%，是压制利润空间的主要因素。
国际化战略也成果显著，全年海外业务收入激增393.63%，在蒙古、尼泊尔、马来西亚等多国获得新能源项目订单，其中柬埔寨、科特迪瓦、埃塞俄比亚等项目已进入交付阶段。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锂电相关业务的海外收入已占公司总营收的30%以上，成为重要的增长支柱。
在技术与市场拓展层面，该公司2025年持续投入储能创新，推出了高压构网型液冷储能变流器等新产品。
然而，轰鸣的营收引擎并未带动利润车轮同步转动。储能赛道在爆发式增长的同时，也迅速陷入了惨烈的“价格内卷”和同质化竞争。
年报中坦言，市场竞争加剧导致行业性价格竞争激烈，公司主营产品综合毛利率水平承压。这几乎是当前储能行业企业的普遍困境：行业需求旺盛，但产能扩张更快，价格战白热化，导致“增收不增利”甚至“越卖越亏”。
除了行业性的毛利率压力，华自科技还面临一系列内部经营挑战，共同构成了其亏损“魔咒”。
首先，激进的业务扩张带来了资金和风险管控的难题。随着营收规模扩大，应收账款持续攀升，相应的坏账减值准备计提不断侵蚀利润。2025年末，合并资产负债表中未分配利润为-8.71亿元，母公司未弥补亏损达-0.97亿元，已无法进行现金红利分配。
其次，战略执行与资源匹配可能存在落差。从水电自动化龙头跨界到储能系统集成及锂电装备，技术路径、客户群体、竞争逻辑均有不同。该公司需要持续的高强度研发投入和市场开拓，在行业下行周期中，这对现金流管理和运营效率提出了极高要求。
再者，海外市场的高增长伴随着高风险。虽然海外业务毛利率显著高于国内，但复杂的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地缘冲突以及项目执行中的不确定性，都可能对项目的顺利交付和回款造成影响。
对于连续亏损的华自科技，2026年至关重要。其在年报中表示，目前在手订单充足，将全力以赴推动订单转化。其战略定位也进一步聚焦为“智慧绿能装备及技术服务商”，意图在零碳园区、绿色算力等新兴市场寻找机会，并持续攻坚储能全栈技术、固态电池装备、AI数字能源平台等前沿研发。
当下，在技术迭代飞速、竞争格局瞬息万变的新能源赛道，仅凭战略卡位和营收增长并不足以构建护城河。
如何穿越周期，在规模与盈利、扩张与风控、技术创新与成本控制之间找到平衡点，将是华自科技打破“十年亏损”魔咒、实现真正重生的关键。
